2026年6月15日,一個不是很幸運的攀岩意外,讓我斷了右小腿的脛骨和腓骨。傷後無法攀登,也無法工作,所以讀了很多書。有意思的是,攀登的書只有一本。
Survival Is not Assured: The Life of Climber Jim Donini
Jim Donini是傳奇,但我不是真正很熟悉他的事跡。他的名字印入我的腦海,還是第一次去Patagonia那一年。去的地方在智利,叫做Avellano Valley,最鄰近的城鎮是Coyhaique。2004年Dave與三個伙伴曾在那裡首登North Avellano Tower,看到南面的大岩壁,就變成了我們2015年的目標。一反Dave和我一向只有兩人出隊的慣例,他又邀了另兩位攀登者,他認為該處太荒僻,多兩個人多一點保障。
Jim Donini對Patagonia情有獨鍾,還在Avellano Valley附近有房子,方便攀登。之前Dave曾和他聯繫,他告訴我們一條前往Avellano的捷徑,比之前Dave從北面走還要更近,且不用花錢雇船。我們幾個很窮的攀岩者就決定走那條路,誰知道那條捷徑雖說短,但非常難走,而我們的物資又多,全部都是重裝,走得苦不堪言。恨恨地說Jim Donini一定是在這邊有房子,可以輕裝進谷,當然走捷徑。不過也不禁嘖嘖讚嘆,畢竟Jim Donini當年已經73歲了,就算輕裝走這條路,身手還是相當矯健。
之前也因為對Patagonia好奇,讀了Gregory Crouch的《Enduring Patagonia》,雖說讀那本書老覺得為什麼這麼苦,大家還爭先恐後去Patagonia攀登,連書名都直接叫Enduring了。也許這也代表Patagonia的魅力十足。但書中還是有幽默的橋段的,就是他寫與Jim Donini的攀登故事,首先是長長的五號裂隙(註:5號裂隙代表裂隙的寬度,攀爬裂隙需用Off-width的技巧,保護則需要五號的cam),他們自然只帶了一個5號cam,因為這麼大的cam比較難得用到又沉重,一般到山裡不會多帶的。加上Patagonia其差無比的天氣,Jim Donini就開始罵髒話,然後自怨自艾說「為什麼當初不去打棒球,要愛上這勞什子的攀登。」那時,只記得眼淚都笑出來了,覺得那真是頂級的攀登黑色幽默。
我還是想到這個故事,在網上一找,才知道2024年終於有作者寫了Jim Donini的傳記。趕緊借來看。開篇的第一個故事就極嚇人,他與Malcolm Daly在阿拉斯加攀登新路線,但Malcolm先鋒墜落嚴重受傷,墜落過程中冰爪還弄傷了Donini的腿。Donini拖了一條受傷的腿,一人down climb回到大本營,幸好正結束另一個搜救任務的飛行員,似乎有預感似的飛回之前放下Malcolm和Jim的地方察看,見到揮舞亮色裝備的Jim,才能啟動救援任務。Malcolm在冰壁上堅持了兩天終於獲救,見到搜救員的第一句話還是,「對的,你用的是Trango的冰斧」(Malcolm是Trango品牌的創立者)。我咋舌於Jim Donini的能力,也讚佩Malcolm的精神。自己的意外也顯得微不足道了。
書中娓娓描述Jim Donini自童年,一直到現在被診斷有帕金森病為止。有許多重要的攀登故事,包括1978年美國攀登隊對Latok I的嘗試、以及前往中國嘗試么妹峰的詭譎故事,以及家庭生活,他總共有三段婚姻,而兩個孩子都先後走在他前面。這本書不僅只是攀登書,還是個老派人物怎麼因為攀登,做出了什麼犧牲,有什麼樣沉澱,對後輩的影響等。Jim Donini說,「很多人都說想活得像我,但老實說,你不會真想活得像我。」現在的他知道病況只會惡化,只想在完全不能動之前,能爬多少就是多少。
書中還真描述到「2004年一組美國隊伍在該山谷成功首登,並將該山命名為Avellano」後頭也提到「進山有一條更近的路,但根據John Bragg,「那條路還真難走,他就差點失足受傷」(John Bragg也超有名的,現在則為Jonna Bragg)。我和Dave說,「我們的經歷還間接在書中呢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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